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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被结婚”的清华教授:知识分子也性感?

前不久,一则令人啼笑皆非的消息悄悄上了微博热搜——

“女大学生单方面宣布与清华教授汪晖结婚”。

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,一位中国传媒大学的女大学生,突然在自己的朋友圈发布了一张结婚喜帖,喜帖上清清楚楚地写着,她将于2019年1月6日傍晚6点整在清华大学校园内与清华大学的汪晖教授举办婚礼,由于是新式婚礼,不对外开放。

结婚本是件值得祝福庆贺的事情,汪晖教授也是学术界、思想界颇为知名的学者,正当大家准备向汪教授和这位女生献上祝福的时候,汪晖教授一封给媒体的正式邮件回函却出乎所有人意料,原来这完全是一场闹剧。

这张伪造的结婚喜帖只是这名女生的单方面“官宣”,汪晖教授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“被结婚”了。

消息被澄清后,许多人对汪晖教授表示了同情,也有人开始分析女生这样做的具体原因和心理因素,还有不少人感慨:原来喜欢一个人,还能这么操作?!

如果这是一次发生在娱乐圈的新闻,可能不足为奇。

这回真正有意思的是,被粉丝单方面“官宣”的主角不再是娱乐明星,而是一位大学教授。

从这个角度来看,这次事件就包含了一个值得探讨的主题,就是一种对于大师、对于知识的迷恋和崇拜。

梁文道曾经在《开卷八分钟》中谈过一本书,叫作《大师与门徒》——其中就探讨了老师与门徒之间的相处关系,以及知识和教育的本性。

讲述 | 梁文道

来源 | 《八分》

中国知识界、思想界皆非常有名的汪晖教授最近出事了,原来有一个他不曾任教的别校的大学生,单方面在社交媒体上公布,她要和汪晖结婚了。

我们朋友圈里的人自然把这次事件当成一桩笑谈,当然我们之中也有许多人十分同情汪晖教授的遭遇,这可谓一次“无妄之灾”。

可问题是,回想自身曾经遭遇过类似的事情,我认为也应该同情一下这些年轻人和学生。

事实上,在心理学上会被认为这是一种问题,甚至是疾病。一个人怎么会到了这样的地步,如此崇拜、痴念另一个人,甚至极端到认为自己可以单方面和他/她结婚生子?很多人对这种“痴念”就表示十分不理解。

也有人反过来不理解的是,这样一个50岁的老男人,看起来样子也不出众,凭什么就值得一个女孩为了他这样?

如果说这样的话,那就太小看知识分子了,其实我们读哲学的人都知道,西方哲学史上最重要的哲学家苏格拉底,就是一个出了名的长得丑的人。

但是尽管他这么丑,我们读过《柏拉图对话录》的人也都知晓,曾经有一位他的学生十分崇拜他,崇拜到自愿跟他上完课、聊完哲学之后还要留下来,要陪苏格拉底睡觉,而且那个学生还长得非常帅气——对,这个学生还是个男性,古希腊人发展同性恋爱一直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所以,那时候学生要求和苏格拉底睡觉,苏格拉底怎么办呢?苏格拉底就和他进行了一场非常著名的对话,逐步引导他的学生,指引他往更高的境界走去,这个更高的境界就是所谓的「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」。

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?

这就牵涉到我曾经介绍过的一本书,20世纪伟大的思想家乔治·斯坦纳(George Steiner)所著的一本十分有趣的小书——《大师与门徒》,其中就提到一点:知识,在西方传统上其实与爱欲相关。

乔治·斯坦纳(George Steiner),当代备受尊崇但也极具争议的文学批评及翻译理论大师,同时以研究犹太大屠杀和西方文化之关系闻名。斯坦纳著作等身,代表作有《悲剧之死》《通天塔之后——语言与翻译面面观》《海德格尔》《蓝胡子城堡:对文化再定义之讨论》《造物文法书》等,其中《通天塔之后——语言与翻译面面观》已成为翻译理论经典,影响甚巨。

在不同类型的老师中,最令人神往甚至崇拜的就是所谓“大师”。

如今我们讲到大师,想到的大抵是一个有学术成就和地位的人,而最传统、最经典的大师指的则是孔子那样万世师表的人,或是耶稣那样改变人类社会的传扬者。

他们作为老师,与门徒之间的关系,无论在哲学、历史还是文学范畴,都是值得探讨的重要题目。

《大师与门徒》这本书也可译作《大师的教育》或《大师的课堂》,作者乔治·斯坦纳是当今世上最博学的三位人文学者之一。其他两位分别是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有名的大作家翁贝托·埃科和美国文学批评家哈罗德·布鲁姆,三人都学富五车。

这本书虽然是乔治·斯坦纳的演讲集,但它绝对不是一本容易看懂的书。

它沿袭了乔治·斯坦纳过去几年写作和演讲的风格:做大量的引述,提大量的人名,在大量历史文献典籍中简单地几笔带过,但已看出其中的关联。

他写的东西虽然不深,但是预设了读者的知识背景,对西方文化史有一个基本的认识才看得懂他写的东西,而只要看得懂就会发现他写得非常好玩。

比如书里提到一个在中国号召力很强的人——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,讲到海德格尔当年跟胡塞尔的关系。

胡塞尔是“现象学之父”,当年曾经指导过海德格尔,海德格尔亦步亦趋跟随他十几年,但是后来慢慢出现了叛逃之心,表面上对师父毕恭毕敬,但私底下在跟别人通信时却嘲讽自己的老师。

Martin Heidegger

书里谈到这个师生关系时,提到了亚里士多德拒绝柏拉图某些学术所引来的著名说法,即“吾爱吾师,吾更爱真理”。

老师常常希望自己的东西能有人继承,未完成的事业能有人接续,可这种问题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严肃的教育学问题,甚至不是教育哲学所探讨的问题,而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文化课题。

这本书里谈了很多诸如此类的课题,比如提到了“师生恋”。斯坦纳花了很多篇幅去谈的师生恋不是一般的师生恋,而是掺杂有欲望的师生恋。

柏拉图有两位老师,一个是耶稣,另一个就是苏格拉底。而在斯坦纳看来,这个导师跟性欲是有关系的。在师生恋这个部分,英文原版中提到一个概念,说苏格拉底是一个“重欲者”,是一个“情欲主义者”。在他的教育里面,无论是最基本的日常生活教育,还是最高级、最抽象的教育,爱欲都充满其中,因为教育的本质就是爱欲。

Socrates

为什么教育的本质就是爱欲呢?在《想念篇》里有一个片段就是讲苏格拉底与柏拉图的那段故事。苏格拉底逐步引导他的学生,先以最大的自制力节制自己对学生的欲望,然后逐步引导学生往更高的境界走。

这个更高的境界跟欲望和爱欲无关,可是斯坦纳说,这难道不是一种最深刻的爱欲表达形式吗?

所有的教育都牵涉到说服。教育牵涉到一个学生作为门徒对大师的屈服,对他的奉献,打开自己,让他进入,这里的“进入”指的是进入他的思想、他的脑子,而且是一种非常深沉的屈服与开放,让老师的思想和知识源源不绝地主宰自己的心智。

所有这些描述,这种比喻和说法都可以形容为一种关乎肉欲的隐喻。所以斯坦纳认为,即便再灵性的教育,也逃不过爱欲的一面。因为教育本质上就是一个灵与肉的结合。

我们常常以为教育是灵性的。在舞蹈和音乐教育里面,师生之间的身体接触是用不着讲的,而这个接触是你在锻炼学生的身体,使之去适应某种操作身体的方法。

同样,在一个看起来很抽象的精神哲学讨论上面,学生同时也是处于不断屈服的过程,当然有时候可能是老师屈服,因为老师是被学生引诱着层层深入,越讲越深,就是为了要进入这个学生的灵魂。

以前我曾经认为师生恋没有更深层面的问题可言,如果学生因为一个人的智慧,因为一个人很博学而去爱他,是很无聊的事情。

如果你真的是为了这个原因而去爱一个人的话,你其实是崇拜知识吗?你那么喜欢知识,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好好读书呢?那样自己不也可以变成一个很博学的人吗?

后来我才了解,原来知识不是中性的,同样的书,同样的知识,由不同的人体现、构想甚至描述出来的时候是不同的,那些知识无法离开人和人的身体而独立存在。

所以这个知识不是一种抽象的、冷冰冰的东西,它还具体地在一个人的脑子里面,最后会影响到这个人展现出来的全方位的、各种存在的体现。

乔治·斯坦纳认为,你因为知识而对另一个人产生一种接近爱欲的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。

但是到最后,我仍然还是想土气地说一句话:最好不要。

我仍然最希望的是,我们所有人,如果热爱知识的话,大家一起努力,在同一条路上去追求真理和真相。

在这条道路上,每个人学的东西,每个人知道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,没有一个人能够穷尽所有的学问和知识,也因此这个世界才会变得非常灿烂。

我们都能够在不同的人、不同的意见、不同的主张上获得更多崭新的想法,为我们展现这个世界更多不同的可能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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